from Say Anything by JIM HOLT
很多有现代特色的东西都很扯,比如广告,公关,政治宣传,学校教育。一个著名的伦理哲学家,普林斯顿大学的
退休教授,哈里·法兰克福 (Harry
G.Frankfurt)说,我们的文化里最显著的特征就是“扯谈”。无处不在的扯谈,已经被我们安然地笑纳。我们不觉得扯谈有什么不好,因为大多数的人
都信心十足的相信扯谈骗不了他们。于是,发现有人在扯谈,也就没有揭露谎言那么刺激。(Eric
Ambler的小说里一位父亲教导儿子:“千万别说谎,能扯谈就,”)这让Frankfurt
很担心,他想:不搞清楚什么是扯谈,就不知道扯谈对我们到底产生了什么影响。所以,我们需要扯谈的理论研究。
法兰克福本人对此的贡献是20年前在耶鲁大学的一次教师座谈上提交的一篇文章,曾出现在小报上,而后被他收入了自己的文集。这些年来,这篇东西的复印件在
粉丝中间传播。今年初,普林斯顿大学以《谈扯》的书名出版了单行本,卖九块九毛五美金。传说中,这本只有79页没多少字的小书极度畅销。
哲学家有种职业性的嗜好,嗜好给那些大多数人不觉得有个屁本质的事物赋予本质。“扯谈是什么?”,是否真的有一个能包含所有的扯谈状况而排除非扯谈状况的
属性?这个问题听上去荒唐,但是至少在形式上,和哲学家追问“真理是什么”是的态度是一样的。今天哲学界最对立的争论就是:
对于真理的本质形态,还能有什么好说的?相形之下,扯谈看上去微不足道,但扯谈和真理之间的平行却指向了相同的迷题。
如果你是个学院哲学家在寻找扯谈的实质,从哪里开始才好?法兰克福是这样开始的,他干巴巴地注意到“这个主题几乎没被研究过”。不过他还是发现了有人企图
分析过一个类似的字眼“胡说”。那个哲学家决定:“胡说“就是带点说谎的味道,但有点浮夸炫耀的故意误说。法兰克福不是很满意这个定义,对他来说,谎言和
扯谈的区别不止仁者见仁那么简单。为了把研究推向新的方向,他谈到一个关于维特根斯坦的逸事。30年代,维特根斯坦到医院去探望刚割过扁桃腺的朋友,她对
他发嗲:“我觉得象只被汽车撞过的狗”。维特根斯坦觉得真是恶心,发彪道:“你根本不知道被车撞到的狗有什么感受”。维特根斯坦当然可能是开玩笑,但
Frankfurt认为他的严肃是认真的,无论如何,那可是个与无意义形式奋战终生的人。法兰克福猜测,是她微笑里的漫不经心令他生厌:“她不是搞错了,
她甚至根本没想要把事情搞对。”
扯谈的本质,就是完全不顾真相的言说。扯谈还不一定就是假的,“扯谈的人捏造事实,但他不一定就说错了。”扯谈的人并不误说事物的状态,而是隐藏他对他所
谈论的东西的真相之漠不关心。恰恰相反,骗子为了使我们远离真相,以一种倔强的风格关注真相。在法兰克福看来,说假话的和说真话的是同一个游戏里的两方,
玩着一个由真理做裁判的游戏。扯谈的人却根本不在这个游戏规则里玩,他说的话完全不被他的观念所影响。这就是为什么扯谈是如此的危险:它让说真话的人 不战
而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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