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n’t help but read my breakfast as Google
长头发的长故事
一个人的头发如果不剪的话,应该是可以不停地长下去,应该可以自由地决定剪还是不剪,什么时候剪,剪成什么样子。是这样的吗?
是这样的:小时候,头发不是一件需要自己去想的事,隔段时间就有大人对我说“头发该剪了”,然后胡乱给剪了,不记得有照镜子的需要。再大一点,了不得的青春期来了,头发很要命的要和偶像们保持一致,镜子差点要被看烂——在拼了命地要很所有人不一样的同时,拼了命地要和谁谁谁一模一样,以至于刚上大学的时候,还有点刘德华兮兮的。直到有天陪同学去剪头(两个大男人,剪个头发为什么要陪来陪去的),他说“全剪掉!”然后莫名其妙的自己也剪了个和他一样的很短的几乎光的那种。立刻感到整个头很轻,娘的,很舒服的啦,青春期才算正式过去,混入大人的流行圈子。我的头发,又不需要自己去想了,隔段时间就有人对我说“头发该剪了”,然后胡乱给剪了。头发,一直是件别人的事情,不知不觉中,从来就没有自由过。
后来去了美国,有段时间忙,又懒,头发慢慢长了起来,长了起来,没有任何人对我说任何关于头发的事情,于是很快就需要橡皮筋了,但仍然不怎么需要去想它。自由,似乎也是件不知不觉的事情。
后来又回来了,事情立刻不一样。
客气的:“你头发好有个性,一看就是搞艺术的”;
攻击的:“民工才留长发呀”;
批评的:“咱们美院早就不流行长发了咧”;
羡慕的:“你发质不错,几年啦?”;
痛心的:“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”;
好奇的:“为什么要养长发呢”;
惊讶的:“哟,好像比我的还要长耶!”;
诚恳的:“你人瘦,短头发显得胖点”;…
好像所有的人都迫切地要需要发表点意见。
说实话,开始觉得不方便了,本来打算剪剪的。但被老美的自由主义惯坏了,听到这些声音,不自由的感觉非常新鲜从而强烈:娘的,关你屁事,老子这头发还真就不剪了!强忍着不方便坚持着我行我素,以自由的名义对抗着压迫,即使是假想敌的压迫。如此一来,争取自由的结果是直截了当的失去自由:这太长的头发,居然还剪不掉了。
后来,这些意气也就过去了,觉得自己可以不受干扰地做决定了,可头发长啊长的也长习惯了,已经不觉得麻烦了,那就留着吧。
就这样过了两年,头发又长了不少,想剪的,可新的问题又来了:因为长,所以可以剪出无限的可能性来——“要剪什么样子咧?“理发师问道,一下子就给难住了。又足足想了两年,楞是没想出来。
现在,实在是太长了,剪剪吧。
现在我总算可以说:一个人可以自由的决定剪还是不剪,什么时候剪,剪成什么样子。
更大的枝节
我哥病了,而且变数很大。
如果我有什么偶像的话,他是最主要的一个。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,他就能做出来会发射导弹的飞机、巡洋舰,而且,可以遥控的;上了中学,刚知道留意起窗外隔壁班的女生,他身边的美女比当时电影里的标准要高得多,而且,可以上床的;…好歹上了大学逃出他的投影,才慢慢开始自信。
他病了,而且变数很大。这就是一个优先级极高的中断,什么都立刻停了下来。


